豚豚本豚

诞(中)

   【怂怂,虽然你今儿棋运不行,可我还是如约而至,毕竟八十大寿是要普天同庆一个月的】
   面馆不大,七八张桌子的空间,布局却是极其精致的。在北方城市住久了,董津时常会和周涛感慨南方人的日子过得何其精细,小到醋瓶盐罐上的花纹雕刻,大到灯光的明暗暖凉,都十分值得考究。

   董津兀自进去找了一个挨着墙的座位坐下,走一千六百米的路,就为了吃碗面,也就是周焘领着才愿意走这么远罢,别的任是谁也说服不了她如此“勤勉”。

   墙上挂着一排木头雕篆的菜单,“台湾人,讲究!”周焘摇摇头点了一碗面一份饭,顿了顿,又抬头看看墙上的菜单,“还要一个鸡蛋!”

   当年和董津在工作间隙去过一次科尔沁草原,那里淙淙的泉河、茂密的植被、湛蓝的天空,无不让人流连忘返。那一天,董津和她在蒙古包前席地而坐,老牧民手里悠扬的马头琴声响彻整个草原,奔驰的骏马,洁白的羊群以及让人馋涎欲滴的烤全羊和滋滋冒着油花的牛肉,让人不禁心生出一种生为草原儿女的渴望。

   董津至今还一直回味着彼时大口吃肉的快感,在她不经意的措辞和谈及科尔沁时流露出的兴奋里。

  “老板娘,牛肉记得要切大块!”

  “放心吧,我们的牛肉都是大块的!”

    入座的两个人各自捧着各自的手机。一个不断地收到来自机房的催魂夺命短信,一个微信里的文件接二连三地冒头,仿佛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,而是换了个地方工作。

   “津津,说好的今天不忙工作。”

      两人同时放下手机,董津瞪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,乖巧至极。

    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肉面端上桌,“闻一闻,是草原上的味道吗?”周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董津。早起匆匆忙忙到酒店,没有来得及吃早饭,刚刚又走了那么长一段路,董津显然是饿了。也不知是不是没听清周焘的话,董津并没有答话,只想着抄起筷子大快朵颐。

   “别动”周焘把碗端到桌子中间,举起手机调好焦距,“拍张照先——行了,你吃吧。”董津把筷子放在嘴里舔了舔,习以为常地端回碗,“发微博之前记得加个滤镜,要勾起阅读者的食欲。”周焘抿着嘴似笑非笑地翻了个白眼,美图谁用得更熟练心里都没点数的吗?

    很快周焘的饭也端上了桌,“我们还有个鸡蛋上一下,谢谢。”周焘不急着吃饭,夹起碟子里的一块酥肉放到董津碗里,口中念念有词“破壳日是要吃鸡蛋的,这是规矩。”
  
   门外的雨下得越发大了。

   不一会儿进来了约莫五六个附近学生,吵吵闹闹地抬起一张桌子凑了一大桌,又吵吵闹闹地讲着社团部门的一些奇闻轶事。董津一边嚼着牛肉,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。

    “笑什么?牛肉这么好吃?”
   
   “周焘,我想到了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,加入了学校团委,然后……我垫上去的两千多块钱到今天都没报销给我。”

    “周焘,看到他们我就会觉得年轻真好!想来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,那么多人在我生命中来了又走,或是短暂停留,谢谢你,一直守在我身边,即使在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,也有你一直陪我寻觅呦呦鹿鸣。”

   
    津津,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时间可以变成很慢的东西,你路过我的原野,一顾惊鸿,于是我在你的眼眸中看到了无限可能的未来,可惜,你从不知晓。
 
 
   周焘低着头用勺子大口大口地将饭送进嘴里,那些说不尽的心事啊,就和这食不知味的饭团一起搅和着滚进了肚子里。

    谁也没有听说过。

    谁也没有知道过。
 

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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